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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9日

四處走走

我恰巧厭倦了人的生活。
我恰巧走進裁縫店和電影院,
萎縮,無解,像毛氈製成的天鵝
在根源與灰燼的水中航行。

理髮店的氣味使我號哭,
我只想要石頭或羊毛的休憩,
我只想不再看到建築物或花園,
不再看到商品,眼睛或電梯。

我恰巧厭倦了我的雙腳和指甲
以及我的頭髮,我的影子。
我恰巧厭倦了人的生活。

但那將是賞心悅目的,
用一朵剪下的百合花去驚嚇公證人
或用一記耳光把尼姑打死。
那將是可愛的,
帶著一把綠色的刀子穿過街上
並且大叫,直到我凍死。

我不想繼續做黑暗中的根,
躊躇,外伸,睏得顫抖,
下垂,在大地濕透的內臟裡,
專注,冥想,每日進食。

我不想給自己太多的厄運,
我不想繼續做根和墳墓,
孤寂的地下隧道,屍體滿佈的地窖,
僵冷,沮喪而死。

那就是為什麼看到我帶著監獄的臉來到時,
星期一燃燒如石油,
並且在運行時大叫如一隻受傷的輪子,
朝著夜晚邁出熱血的步伐。

它將我擠往某些角落,擠進某些潮濕的屋內,
擠進骨頭突出窗外的醫院。
擠進某些帶有酸醋味道的補鞋店,
擠進驚慌如縫隙的街道。

那兒有琉璃色的鳥和恐怖的腸子
懸掛在我所憎惡的房門上,
那兒有假牙被遺忘在咖啡壺裡,
那兒有本該因
羞恥和驚嚇而哭泣的鏡子,
那兒到處是傘,監獄以及肚臍。

我帶著冷靜,帶著眼睛,帶著鞋子四處走動,
帶著忿怒,帶著遺忘,
我走過,跨經辦公室和整型商店,
以及鐵絲上懸吊著衣服的天井:
內褲,毛巾和襯衫——滴下
緩慢,污穢的淚水。

2012年9月15日

瞬間 - 迴聲

瞬間 藏匿在灰暗深處的失落
浮現 當我的心也跟著深沉地
體會 漠然接受這不堪回首的
一切 回憶已不再眷戀

今天 我要逃離這一切無奈和
疲憊 茫然中盡情隨性恣意地
沉醉 沉溺在空寂沉默靜懿的
世界 而我已昏昏欲睡

當我清醒 夜色已墜 一切消失在眼前
當我清醒 夜色已墜 失落又再度浮現
當我清醒 夜色已墜 夢境已灰飛湮滅
當我清醒 夜色已墜 一切又回到從前

你的雙眼 為何總視而不見
你的笑臉 為何仍魂移夢遷
殘破的身影 寂寞的雙眼 就讓他隨風殞滅
殘破的身影 寂寞的雙眼 一切都已無所謂

I don't know that it's just a waste of time
I don't know that it's just a waste of time
當我和你再相遇 請別問我我是誰
當我和你再相遇

2012年3月23日

早安 - 林達陽

一切彷彿早有了安排,鳥雀與蝙蝠盤旋紛紛
久被仰望的天空裡同一種雲又湧起……昨日天氣預報:
今日陰偶陣雨,水龍頭流出沉靜的水聲,碗盤浮沉
船帆遠遠航行在短波的廣播節目裡,如一首慢歌
妳淺淺地笑了,讓我們想些比迷戀更快樂的事情

太多的不幸曾投宿在我們心裡,但此時
我真喜歡妳那樣分神,專心,倒著麥片細細地
說些瑣碎的話語,海風朗朗吹在港口的街上
有著陽光口音的人,長久地投影在玻璃帷幕裡
我有話想說,但妳總是害怕日曬─身在語言的室內
乾燥而拘謹,風在海上吹,妳坐在窗簾溫柔的陰影裡

覆著水紋一樣教養的桌巾,讓我們木質的禮儀
成為桌椅,將芬芳的問候語置入生活的窄瓶內─我想說的
或許妳都已經知情?清晨時穿著白色的棉質短恤
從容而合身,一句印在胸前的外文標語那樣簡單卻又
故作神祕,灰階,明體,從夢想漫漫聊到日常的話題……

從懷中伸出催眠的手,玻璃水杯裡盛著我心,也因晃動而漸漸透明
妳看見了嗎聲音與顏色時時都要發生,冰塊,飛鳥,花藝和魚
陷坐於各自的軟墊與藤椅,日光掠過我們輕輕立起的衣領
妳了解我嗎?今晨多雲時晴,會不會下雨?我真想再一次認識妳

2010年12月11日

蒼蠅與我 - 林文月


  晚餐桌上,有一隻不大不小的蒼蠅營營地飛來飛去,家人都討厭牠。有人用手揮來揮去,有人用手邊的報紙捲成筒狀趕牠,甚至最後還用蒼蠅拍子想把牠打死。可是這隻蒼蠅異常靈活,竟然任誰也拿牠沒辦法。你想對付牠的時候,牠就消聲匿跡,等你坐下來想好好享用餐食的時候,牠又不知從何方飛來,俯衝桌面,逡巡於碗盤湯肴之間,實在是狡黠惱人,害大家心神不寧,倒盡胃口。一頓美好的晚餐就因為一隻蒼蠅而弄得十分不愉快。所幸,那只是家人尋常的晚餐,別無客人,便也暫不與之計較,大家忽忽吃完,收拾碗筷餐具算了。

  說來奇怪,等家人吃完飯離席,蒼蠅也不知去向,大家彷彿也就把牠給忘了。

  我家人口雖簡單,平時倒也各忙各的,有人在樓上,有人在樓下,彼此甚少干涉。只有吃飯時──尤其晚餐,除非有特殊事情,大家總會聚在那個圓桌周圍。不過,晚飯後,則往往各人又有各人的工作或安排。我自己通常是看完電視新聞節目後略事休息,即進入書房看書寫作,並不太留意別人的活動。

  然而,今夜有些特別,家人都有事要出門。丈夫有牌局,兒子要趕赴音樂會,女兒有朋友在西門町等候,連女傭都說是輪到去廟裏拜佛的日子了。

  他們先後離去,偌大的房子就只餘下我一個人。

  這倒也無所謂,讀書寫作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情,這樣反而落得清靜閒適。我告訴自己:我不怕寂寞,更不怕孤獨。

  沒有電視機散發出來的嘈雜聲,甚至連電唱機流露出來的典雅音樂也沒有。我享受著一書房的孤寂,從容而悠閒地工作。我真心喜愛這種突然與世隔離的感覺,乃至於完全遺忘時間流逝,待略略感到疲憊時,恐怕已經過了兩個鐘頭罷。

  我站起來,伸一伸腰肢,覺得需要活動一下筋骨,便摸索著走到樓上。原來,他們走時把燈火全都關熄掉了。我雖然喜歡孤寂,卻並不愛黑暗,所以把臥室和走廊的電燈一一打開,使燈火通明。於是,忽然瞥見走廊盡頭那個穿衣鏡中自己的身影,看到與自己完全一樣的身影在對面,竟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彷彿那不是自己而是一個伴侶似的。

  我聽著拖鞋碰觸磨石子樓梯的聲響下樓。

  覺得有些渴,便去冰箱倒了一杯冰紅茶。不想回到書房繼續工作,索性就在飯廳細啜起茶水來。想到方才家人圍坐在此談笑飲食的情景;而今燈火依舊明亮,卻只有我一個人獨據圓桌一隅,直如夢幻,不可思議。

  我大概是有一會兒功夫心不在焉的罷,抑或是太專注在想一些什麼事情,所以沒有注意到蒼蠅的存在;也可能是牠太安靜,沒有引起我的注意。牠在淨白的桌面上,離我三尺許遠處,看來就像個黑點,頂多也只像一顆遺落的瓜子,不像是一隻蒼蠅,尤其更不像方才那隻狡黠囂張的蒼蠅。

  我躡足去取來蒼蠅拍子。心想,現在要打死牠,應該比較容易,也不必擔心會打翻桌上的湯肴碗盤。於是,屏住氣悄悄地舉起那綠色塑膠製的蒼蠅拍子。對於蒼蠅、螞蟻一類可惡的小蟲,我從來既不同情也不害怕;對於毛蟲、蟑螂之屬,雖然也同樣的憎恨,卻不免有些害怕的心理;至於像蛤蟆、老鼠輩,卻是亦恨亦懼,不要說想打死牠們的念頭不敢有,連死的都怕看見。我大概是相信人為萬物之靈,一切有害於人者皆可殲滅,卻又有些欺小怕大之嫌。

  自忖在舉起蒼蠅拍子之時,平時所自恃的仁慈心已消失殆盡,恐怕全身已充滿了殺氣騰騰。我準備與蒼蠅展開一場轟轟烈烈的追捕廝殺,而後將其置諸死地。然而,出乎意外的,牠竟然像白紙上的一點墨跡,一動也不動地停留在原處。

  我緩緩地放下武器。倒非突然對敵人產生憐憫寬恕或愛心──我說過,我是憎恨蒼蠅的,只是,面對著全然不抵抗也不逃避的敵人,鬥志急速地冷卻了。

  慢慢的,好奇心取代了僧惡,我坐下來觀察蒼蠅。

  這一隻蒼蠅應該就是晚餐時亂飛亂闖的那一隻罷?我是由那不大不小的形體猜測判斷的。何況,窗上全都安裝著細紗網,防範甚嚴,平時家中難得會飛進蒼蠅來,所以應該不會是另外的一隻蒼蠅才對。可是,我發現自己對於蒼蠅的認識實在太少,如何辨別兩隻蒼蠅之間的異同呢?這種微不足道的昆蟲,其實或許也有各自的面貌身段特色,只是大部分的人都像我這般自以為是,把他們看做一個樣子也說不定。不知道從蒼蠅眼中看出來的人類是否也是一個模樣呢?或許牠所看到的我,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蒼蠅與我各據一端,面面相覷。

  我注意到,牠其實並不是完全靜止,正一刻不停地搓動著細細的足部。這種動作令我記起小林一茶的俳句:

  莫要打哪,蒼蠅在搓著牠的手,搓著牠的腳。

  短短十七個拼音字寫成的小詩,如此趣味無窮,真正形容出眼前的情狀來。不過,與一茶的溫厚心境相比,我自覺方才的心境多麼殘酷,倒有些羞愧起來。

  蒼蠅一動也不動。與先前的飛揚跋扈判然相異。許是飛累了,需要休息的罷?

  我也有點累。持績兩個鐘頭的精神專注,未必比勞動四肢輕鬆。我和蒼蠅一樣的累,所以決心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們之間仍然維持著三尺許的距離。這樣的距離最適宜,既有安全感,又彼此看得清楚。牠依舊一邊不停地搓手搓腳,一邊觀察著我;不知道把我看做什麼樣的人?

  夜已深沉,家人都未回來。除了壁上電鐘規律的滴答聲外,遠處偶然傳來車輛急駛而過的聲音。偌大的房子裏,只有蒼蠅與我。

  忽有電話鈴響,我急速起身去接朋友的電話,愉快地談笑。掛回電話以後,便逕自忙許多的事,根本把蒼蠅遺忘了。

  翌晨,我進書房清理昨夜零亂攤放的書籍和稿件等雜物,卻赫然發現檯燈左側有一個黑點。細看,竟是一隻死蒼蠅。牠的身體倒翻了過來兩排細腿朝上蜷曲著。由那不大不小沒有特色的形態判斷,我知道那必是昨夜陪伴我的蒼蠅無疑,遂有一種如今只有我自己明白的孤寂之感襲上心頭。

  1984.10,林文月,午後書房。

2008年10月18日

一日事略 - 羅毓嘉

為了許多實際的理由,我感到
每天夢一般地度過而盡頭
正靠近,音樂在床頭消亡
從床腳拿開一塊磚,一塊破瓦
遲遲無法進化的語言該拿甚麼來說
我像一隻鹿望著
草食豐美的水畔往遠方離開

城市是不是我們的牢,廣場
非常均勻地分布,我失去了
經營長句的能力,為了
許多實際的理由
竊用他人的句子同你說一段話編織一個
沒做過的夢,我夢見別人但我愛你我說
希望你相信
偉大的隱喻從窗外開始浮現
日光在雨遮底下隱沒,即使
只是撐開傘它也是我們的牢

為了許多實際的理由,我同
螻蟻交換視覺,如果複眼讓我看不清
這個世界,我不會感到
每天夢一般度過,不去爭論行道樹
花開蒂落怎麼讓我同一天看見
杜鵑會不會綻開九月
兩週以來天氣冷了又暖
暖了又沉如果視覺讓我
懷著一種恐慌的心境
為了許多實際的理由,比如發現
你已將我搬開如我搬開床腳那磚

而我總是拙於活在細節與
時間都已消失的房間,為了
許多實際的理由
我們總不去談論
如何乘車前往不知何處的市街
如何辨別喜樂與憂患的差異,我說
門縫滲進來的光像一場暴雨
潑灑進來我撐傘抵擋
該拿甚麼形容語言都已消失
的房間,我感到盡頭在靠近

為了許多實際的理由
每天我夢一般度過,不再有人
同我揮一揮手
同我談論潮濕與寬闊

螢火竄升的黃昏我原想保持靜默
浸坐湖畔,讓某種情緒逐漸成形
我不再是那隻
渴水的動物日夜隨湖岸踽踽前行
即使偶爾惑於一場壯麗的天明,為了
更實際的理由,我輕輕
放手讓音樂與長句離去
祈禱明天醒來
發現這只是墜落與失語的練習

2008年1月4日

他想要天國的綢緞 - 葉慈

He Wishes for the Cloths of Heaven

William Bulter Yeats 1865-1939

Had I the heavens’embroidered cloths,
Enwrought with golden and silver light,
The blue and the dim and the dark cloths
Of night and light and the half-light,
I would spread the cloths under your feet:
But I, being poor, have only my dreams;
I have spread my dreams under your feet;
Tread softly because you tread on my dreams.

假如我有天國的錦緞,
繡滿金光和銀光,
那用夜和光和微光
織就的藍和灰和黑色的錦緞,
我將把它們鋪在你腳下:
但我很窮,只有夢;
我把我的夢鋪在你腳下;
輕輕踩啊,因為你踩的是我的夢

2007年9月16日

印度小夜曲 - 雪萊

The Indian Serenade

Percy Bysshe Shelley 1792-1822

I ARISE from dreams of thee
In the first sweet sleep of night,
When the winds are breathing low,
And the stars are shining bright.
I arise from dreams of thee,
And a spirit in my feet
Hath led me—who knows how?
To thy chamber window, Sweet!

The wandering airs they faint
On the dark, the silent stream—
And the champak's odours [pine]
Like sweet thoughts in a dream;
The nightingale's complaint,
It dies upon her heart,
As I must on thine,
O beloved as thou art!

O lift me from the grass!
I die! I faint! I fail!
Let thy love in kisses rain
On my lips and eyelids pale.
My cheek is cold and white, alas!
My heart beats loud and fast:
O press it to thine own again,
Where it will break at last!

陳之藩 譯

我從夢見你的夢裡醒來
在一沁涼如水的晚上
地面拂過微風
天際閃著星光
我從夢見你的夢裡醒來
一個幽靈出現在我的腳旁
它領著我──如何領我,誰知道呢?
走近你屋前小窗

溫柔的風沉醉於
幽靜的溪邊
花木的芳香如夢裡的思緒
飄然遠逝像一縷輕煙
夜鶯未唱竟他哀怨的歌曲
即溺於悲傷的狂瀾
我未說完對你的愛慕
而死在你的胸前

我恍惚的倒在草地
如死,如癡,如狂
把我的愛慕化成雨珠
打在你的眼簾,你的唇上
我的雙頰蒼白而冰冷
我的心跳急劇而昂揚
再禁不住外來的風雨
這快坍塌的心房

查良錚 譯

午夜初眠夢見了你,
我從這美夢裏醒來,
風兒正悄悄地呼吸,
星星放射著光彩;
午夜初眠夢見了你,
呵,我起來,任憑腳步
(是什麼精靈在作祟?)
把我帶到你的門戶。

漂遊的樂曲昏迷在
幽暗而寂靜的水上,
金香木的芬芳溶化了,
象夢中甜蜜的想像;
那夜鶯已不再怨訴,
怨聲死在她的心懷;
讓我死在你的懷中吧,
因為你是這麼可愛!

哦,把我從草上舉起!
我完了!我昏迷,倒下!
讓你的愛情化為吻
朝我的眼和嘴唇傾灑。
我的臉蒼白而冰冷,
我的心跳得多急切;
哦,快把它壓在你心上,
它終將在那兒碎裂。

2007年9月15日

都知道了 - 鯨向海

有過一個愛人
感動時牽手
幸福時擁抱
災難來臨時,更熱烈地親吻
然後......
你們都知道了。

常常想起
他允許我可以愛他那時候
上山的路仍然下著冬雨
我們為彼此撐傘
以為從此
不會再溼透了
但是......
你們都知道了。

我們是經過了那麼多的試探
終於停止萬古長夜的折磨
卻也是同一雙救援的手
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驅除我如焚化一具
全然陌生的屍體
飛蛾是多麼痛恨那些火啊
可惜......
你們都知道了。

愚人節的夜晚
不能再回到當時的初戀
這麼多年來
說服著自己
那不過是一種惡作劇罷了
此後,每當有人用各種邪惡手段
驚嚇我的時候
我都不會再恐懼了
因為......

你們想必都已經知道了。

2007年9月12日

邊境牧羊人的晚點名 - 許赫

阿土  咩
阿蘭  咩
阿正  咩
阿志  咩
阿傑
阿傑
阿鳳  咩
阿坤  咩
阿北  咩
阿傑  咩
阿美  咩
阿娟  咩
阿勝  咩
怡君  咩
阿珍  咩
阿玉  咩
阿方  咩
阿芬  咩
阿豆  咩
阿月
阿月
來福  汪汪
去把阿月叫起來
阿祥  咩
阿功  咩
阿峰  咩
阿賢  咩
阿保  咩
阿月  咩
老是貪睡,以為自己是豬呢
阿玲  咩
阿彰  咩
阿儀  咩
阿花  咩
阿福  汪汪
不是叫你
阿福  咩
阿蘭的娘  咩
阿蘭的爹  咩
阿鳳的娘  咩
阿鳳的爹
阿鳳的爹
阿美的爹  咩
阿娟的娘
阿娟的娘
阿娟的爹  咩
怡君的娘  咩
怡君的爹  咩
阿珍的娘  咩
阿娟的娘
阿娟的娘
阿玉的娘  咩
阿玉的爹  咩
阿芬的爹  咩
阿月的娘  咩
阿月的爹
阿月的爹  咩
我說阿月的爹
別老是失了魂似的
給我心不在焉
阿娟的娘  咩
跑哪兒去了
還知道回來
阿玲的娘  咩
阿玲的爹  咩
阿儀的娘  咩
阿儀的爹  咩
阿花的娘  咩
阿勝的娘  咩
阿勝的爹  咩
阿豆的娘  咩
阿蘭的老大  咩
阿蘭的老二  咩
阿蘭的老三
阿蘭的老三
阿蘭的老三
阿蘭的老三
搞什麼鬼  咩
阿蘭的老么  咩
阿娟的老大  咩
阿娟的老二  咩
怡君的姑娘  咩
阿娟的老大  咩
來福  汪汪
去把阿娟的老二老三給我找回來
野到哪去了
阿娟的老四  咩
阿娟的五仔  咩
阿娟的六仔  咩
阿娟的老么  咩
阿芬的老大  咩
阿芬的老二
阿芬的老二
阿芬的老二
阿芬的老三  咩
阿芬的老四  咩
阿芬的五仔  咩
阿芬的老二  咩
阿玲的老大  咩
阿玲的姑娘  咩
阿儀的老大  咩
阿儀的老二  咩
阿儀的老么  咩
阿花的老大  咩
阿花的老二  咩
阿花的老三  咩
阿花的老么  咩
阿娟的老二  咩
阿娟的老三
阿娟的老三
叫你呢  咩
我說來福啊
我怎麼覺得這數目有點不對啊
來福  汪汪
找找  汪
沒有叫到名字的  咩
哪位啊  咩
別瞎鬧了  咩
到底是哪位  咩

2006年7月23日

收穫 - 北島

一隻蚊子
放大了夜的尺寸
它帶著一滴
我的血

我是被夜的尺寸
縮小的蚊子
我帶著一滴
夜的血

我是沒有尺寸
飛翔的夜
我帶著一滴
天堂的血

2006年7月11日

十四歲 - 沈花末

在髮尚未長好之前
一陣慌亂先擊傷了你

夕陽藏在教堂之後
一組婉約的音樂撥動你十四歲的
纖細神經
你十四歲的臉頰是伏著牆壁驚顫的蘆葦
風聲循著花草奔來

寒冷的月色
燒亮你的眼神
雪意深深的湧動過來
你十四歲的柔情是一次

溫暖的雪崩

2006年7月2日

<問劉十九>變奏曲 - 蘇紹連

從綠的裡面借一些寧靜,好嗎
從紅的裡面借一些溫暖,好嗎

我為你釀一壺酒,好嗎
我為你稍一爐火,好嗎

我在綠色裡面和紅色繾綣,好嗎
我在紅色裡面和綠色擁吻,好嗎

爐火把我的身影投射在天空,好嗎
你看到我的身影就來喝一杯,好嗎

把我釀成酒,好嗎
把我燒成灰,好嗎

2006年2月23日

如果你將我遺忘 - 聶魯達

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你明白怎麼一回事的:
如果我於悠緩的秋天立於窗口
凝視
晶瑩的月,紅色的枝椏,
如果我於爐火邊
輕觸
細不可感的灰燼
或皺褶斑斑的圓木軀幹,
凡此種種引我貼近你,
彷彿存在的一事一物,
芳香,光影,金屬,
是一艘艘小船,航向
那些等候著我前往造訪的你的小島。
請聽著,
倘若你對我的愛意逐漸消逝
我也將緩緩終止我的愛。

如果你突然
將我遺忘
就別來找我,
因為我將早已忘記你。

如果你認為那伴我一生的
飄揚旗幟
既久且狂,
決定
在我的根深柢固的海邊
與我分手,請記住
在那一天,
那一刻,
我將高舉雙臂,
我的根將動身遠航
追尋另一片天地。

但是
如果每一天,
每一刻,
你滿心歡喜地覺得你我命運相依(註該與我相遇),
如果每一天都有一朵花
爬上你的雙唇前來尋我,
啊,親愛的,啊,我的人兒,
我心中的火會再次燃起,
澆不息也忘不了,
我的愛因你的愛而飽滿,親愛的,
只要你一息尚存,它就會在你懷裡
並且被我緊抱。

2004年11月4日

聲聲慢 - 李清照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戚戚。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
三盃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
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
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
這次第,怎一箇,愁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