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21日

月津港

在月津港不經意走入的刀舖泉利鐵店,恰巧是思嘉朋友的父親所開設,目前為第六代傳人。

剛開始相認時伯伯還對我們感到納悶,怎麼這兩個臭小子拿著他女兒的照片來亂問一通。聊開來後好熱情哪,濃濃的福州腔直向我們說著月津港與台南的起落,眼裡閃爍的光芒,如刀舖裡一把把他親手打造的刀。我們也不管稍晚去武廟看蜂炮會有多不方便,就帶走一塊烏心石砧板和兩把一輩子都不用磨的刀。

我們提出合照的要求時,伯伯說一定要到店門口的打刀舖留影,這是兩百年的故事,兩百年的堅持,兩百年的驕傲。伯伯才走出店門口,旅客紛紛靠過來要與他合照,他轉頭就要走,表明只願意與我們合照。我們三生有幸能讓他如此的重視。

臨走前與伯伯握手道別,有別臉上被打刀熱氣蒸的光滑的皮膚,手上的老繭與傷口厚實地驚人。彷彿就算有人要求打造一把殺人刀,他都會毫不猶豫地使出畢生的功力,只為追求一絲不苟的完美。

也許我們沒能留下欣賞月津港夜裡的花燈,也許我們沒能把合影拍的更完美,這場相遇已是不虛此行。最後,伯母還堅持要我們帶走一些今天剛包好的肉粽,說這樣我們就不用跟其他遊客擠著排隊買晚餐。還聽見伯伯一旁說,這肉粽可是每次包好大家都搶著要吃。

2016年1月1日

新年快樂

嗨嗨,早安,新年快樂。

原定搬完家離開屋上的今年的最後一天,要在屋上的陽台舉辦一場音樂會。沒有門票,沒有募資,沒有酒水。對,就像Beatles那樣,也本來打算被報警的。從晚上十一點開始,演奏完接著看跨年煙火。

但一連串的忙碌奔波,讓我無法好好準備。我想硬上真的不是一個好選擇。

這件事其實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完成。將來有機會想把屋上音樂會轉成另一個形式的演出。但此時此地沒能完成,應該會是我的遺憾。

總之,早安,新年快樂。

2015年12月24日

屋上

「安眠藥與屋上,您選哪一樣呢❤️」這句話是這間小屋命名的由來。

陽台如是的景色,看了八年又兩個月。

要準備離開了。

***

八十二萬。

每個月房租含水費八千五百元。大約兩年多前,房東想到我住那麼久了,自行把房租調降成八千元,還問我隔壁的室友會不會吵到我練琴。

八年又兩個月下來,房租花了八十二萬元。除了水費以外都要另計。算算也近百萬。

屋上大約是四點七坪的矩形,衛浴佔其中的零點七坪。陽台的面積是屋上內部的兩倍,公設比高達百分之六十七。

可以運用的空間所剩無幾,放了樂器後如果不好好整理就會看起來像是被ISIS打到一樣。還好我不看電視,夾縫中生存的掙扎勉強修正一些回來。

上大夜班的半年間,窗戶被我貼成完全的黑色。後來足足維持了兩年多,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要持續這麼久。拆掉沒多久,就遇到了思嘉。

思嘉住進來之後,我的東西跟樂器就開始向上堆疊,衣服也掛在吉他背袋上,就像出門彈琴時一樣。真是辛苦她了。

要準備離開了。

***

一八九點九一

屋上位在六樓高的頂樓加蓋空中花園,出入只有樓梯沒有電梯。

週間平日每日一趟,週末假日每日兩趟,一週大約九趟,一年大約有五十二週,上下樓一趟以五層樓計算。

八年又兩個月下來,我爬了188.91座101大樓。

而去年參加了一次101登高大賽,所以共計是189.91座101大樓。

曾經扛著二十多公斤的Marshall 8280出門演奏,只有想死而已。為什麼演奏的場所不擺吉他音箱。為什麼貝斯就可以直進mixer。

要準備離開了。

***

620.83

屋上的床墊是房東給的,床架換過一次。我很少亂丟東西,在屋上卻曾經弄丟很重要的東西,這件事跟床沒有關係。

初期我睡的很少,一天只睡兩三個小時也是有的。近來睡的比較多、比較正常。混亂的睡眠、不得已的輪值,都是有的。一天以五個小時計算,八年又兩個月下來,我在這張床上躺了620.83天,相當於1.7年。

我沒有特別需要枕頭的習慣,準備枕頭是因為,每每有人來訪就會被問,怎麼沒有枕頭。於是放了兩個枕頭。真的睡在枕頭上倒也不會怎麼樣。

從這個角度看床,就知道屋上沒什麼被用心佈置。一直以來都忙也是,只把屋上當作功能性的場所也是。

沒有電視、冰箱、衣櫃跟電話。一度連椅子都沒有。

搖滾沙發。

Bed peace,world peace。Make love, not war.

要準備離開了。

***

1526.4

屋上的衛浴只有0.7坪,所有要用水的民生需求,都在這裡進行。除了陽台上的洗衣機。朋友每每聽說,都說這樣跟關在牢房裡面有什麼不同。加上我甚至沒有電視機以及電冰箱。

週間平日每日一次,週末假日每日兩次,一週大約九次,一年大約有五十二週,每次以400公克計算。

八年又兩個月下來,我大了1526.4公斤。也就是1.5公噸。眼前有一台小轎車開過。

刷馬桶的刷子建議買直柄的,真的可以用很久很久。

要準備離開了。

***

900

在屋上期間,進行了不少所謂的人生清單。旅行一直是其中一項。不只是屋上,也是人生裡的,也是每一個人人生裡的。每一次我好像都把我的一部分的什麼,留在那個地方沒有帶走,如同我無法從那裡帶走什麼。

西班牙的這趟旅行,變成了我這輩子最喜歡提起也最不想再提起的。簡單來說,我徒步橫越了西班牙,花了一個月,走了900多公里。什麼也留不下來,什麼也帶不走。

如果說冒險式的旅行總有個開端的話,這本小說就是我的開端。這是一個少年行駛帆船環遊世界的翻譯小說,在海上的冒險,在港口的際遇,與等待他的女孩的每一封來信。

我一直很喜歡少年式的小說,各式各樣的描寫。在這個階段的不完熟,爆發性如藝術家的思考,以及無限的可能性。很幸運的我在少年時讀了這本小說,在一堆灰塵的舊厝裡找到我的旅行。我的冒險。我的勇氣。

要準備離開了。

***

來到屋上,再度來到台北的生活,又開始有機會出門演奏。經常忘記把東西帶齊,也常常遇到太久沒有使用的樂器故障。我寫了一張清單貼在牆上,出門前再檢查一次。

畢竟背包能裝的有限,帶的太少旅途上不夠用,帶的太多走起來格外辛苦。當下背包就是我的一切。琴袋好像也是。無論是漏帶還是故障,最容易忘記的卻是沒帶到自己。

最當初來到台北時,只帶了一個背包跟一把吉他。這次搬家卻多到怎麼樣也清不完,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開始可以理解老爸不喜歡留太多東西的心情。在他準備淘汰的物件裡,最有價值都應該就是那把吉他,而我留下了他。

屋上一直以來沒有放入太多心思,我只想著這裏是一個隨時可以離開的地方。離開應該沒那麼困難,真的要離開時也沒那麼簡單。最後的最後,啵一聲拔起來的時候,也真的沒那麼困難。來來回回,反反覆覆。

即將要去的地方,看起來滿舒適的。我想我到哪裡都可以適應得很好,只是也許那個地方會不太適應我。穿著破破的牛仔褲,從什麼地方爬出來的。突然想到當初Vivienne Westwood變成流行品牌那樣。

要準備離開了。

***

屋上音樂會移師。

2015年7月11日

​我的大學生活以近乎墜毀的方式結束




我的大學生活以近乎墜毀的方式結束。

那天晚上整個房間清到只剩下一個小包份量的行李,天一亮就騎著單車以逆時針方向,花了十六天完成環島旅行。在墾丁還一口氣遇到三個颱風。對,就跟這幾天一樣。

完成後,鑰匙留著就回家準備當兵。以及面對每個男生在那個年紀都要面對的思考跟抉擇。

後來去了一趟西班牙朝聖之路,徒步走了九百多公里。在那裡扇貝是朝聖者的信物,在身上佩帶扇貝以祈求不受惡靈的侵襲。在旅途中通常凹面向外表示正在朝聖路上,也象徵分享被贈予的一切。抵達終點之後即凸面向外表示完成朝聖,並且畫上象徵聖雅各的十字架,三端綻放的花朵象徵無瑕的榮耀。扇貝的圖案也變成朝聖之路的象徵,任何一條路都通往同一個地方——Santiago de Compostela,並轉換成星芒的圖案,由星芒引路,成為現代朝聖之路的指標。

朝聖之路結束許久之後,我把身邊最後一個扇貝給了思嘉。

「你看起來就像是印第安納瓊斯跑回來說要當搖滾樂團的主唱。」白日夢冒險王裡的台詞這樣說,但我知道我已經離那個狀態非常遙遠,顯得格格不入,偏偏哪邊都是。

這次我親自把扇貝綁上思嘉的背包。我第一次讓人參與我的長途旅行,其實我有點緊張,確確實實的感受到兩個人旅行的重量。朝聖之路時借重很多單車環島的經驗,而現在要把朝聖之路的經驗回饋到這次的旅行。

我們要騎機車環島一圈。

看起來一如往常的犯傻,但是我知道那份重量,思嘉知道。扇貝也知道。

2015年1月29日

感冒

事情已經持續好一段時間了,沒有變好的趨勢。雖然晚間他們動作會比較遲緩,但依然會被燈光跟聲音吸引。爲了相對穩定的生存,僅存的人在這裡的半山腰形成部落,至少山的另一邊是懸崖,沒那麼容易被攻擊。每次的出門都是沒有明天。

我再怎麼善戰,終究還是在一次小型的擊退中被咬了一口。回部落一時間找不到思嘉的下落,我要求戰友們把我綁起來,爲了安全也爲了減緩感染的速度。在變成僵屍之前,還可以保持人類的意識一段時間。我還想再見到思嘉。

麻煩的是,變成殭屍之後的病識感會完全消失。行為充滿攻擊性,意識裡卻認為自己只是在進行日常生活。上回恆宇八成以為他只是回來找朋友,實際上是帶了千軍萬馬過來,才讓我們的人馬銳減。

戰友們終於在部落附近找到思嘉,她傷的不輕。「我很擔心你的安危才跑出去找你。對不起,我沒照顧好自己。」左手的傷口還在流血,總算是見到面了。在我意識開始模糊之際。

「是我不好。」我還想再多抱抱思嘉,對她說些什麼。「上次你說的Dorian蛋糕如何了?」媽的,我開始語無倫次。頭不自主地轉動。

「別說了。」思嘉伸手摸摸我的臉。是摸我的臉嗎?我快無法確定了。她好像在哭。但我好像鬆了一口氣。我們再也不必逃走了,再也不必。

我們被丟在第一次見面的草原。思嘉的臉色紅潤,一如往常的美麗。我的傷口也都復原,本來困擾著我的腰傷狀況也很好。太陽將要下山,今天夜裡應該不會太冷。思嘉對我笑著,我看著她的雙眼問她,你還記得求婚時的那首曲子嗎。

2014年6月2日

睡眠痲痹

在朋友民宿的凌晨發生了睡眠麻痺,就是俗稱的鬼壓床,並且伴隨著夢境。夢裡我跟大學時期的夥伴錢世康辦活動到一個段落,躺下來就寢的時候,我發生了睡眠麻痺。我試著要尋求錢世康的幫助,努力的發出聲音,但是他卻開始親吻我的臉頰。

醒來時女友很緊張的問我,是不是有喊救命。我說有,但不是因為鬼壓床。

2014年2月15日

浪費時間

Fixed do solfège:固定唱名法;絕對唱名法;固定調。

Movable do solfège:首調唱名法;首調。

Key:調。

Tonality:調性。

Tonal music:調性音樂。

Modal music:調式音樂。

2014年1月30日

餅乾

返家的車班在凌晨三點出發。

一日奔波,看完深夜電影後準備前往搭車,已經將近二十小時沒有休息—這對我來說其實不算什麼,尤其是很習慣總在夜裡來去。不過這陣子努力維持正常作息,這個時間點已經累了。路上向女友提起當初去西班牙出發當天的情形,瑣碎的無法寫進遊記,也很少向人提起。隨著時間過去,我也離那樣的狀態越來越遠。可是就是想起來了,睡了幾天的機場,終日走個不停,無法溫飽的食物,夜裡的昏黃跟日夜的溫差,一直在思考的意識的流動的狀態。

返家行李的重量讓我稍微接近了那狀態,也提醒了我其中的差距。不知該如何描述的,總之,最近生理上還算清爽。都是同一個我,也的確是不同一個我。

臨走前,女友遞上一包親手做的餅乾,說是肚子餓了可以吃。

2014年1月15日

Mini Disc

使用多年的MD今晚確定壽終正寢。

前幾天有人在網路上聯絡我,想購買幾年前曾經打算出售的MD,作為讀取音樂研究材料的用途;出售的訊息我一直沒刪除,當時是爲了湊旅費。

基於樂手互助的心態,即使現在不打算賣了,我答應見面幫忙轉檔。畢竟現在會這方面事情的人,大概不多。

對方是音樂博士班研究生,研究對象是2011年過世的瑞典籍古典音樂家Hans Leygraf。因為要跟網友-就是我見面,還帶了媽媽來;我也帶了女朋友去。

見面才發現我的MD掛點了,而昨晚他剛好另外借到一台,但是也無法順利運作。現場交叉比對之後,我額外提供了經驗上最便利的方法,結果上來說是沒幫上忙。

晚餐間聽他求學及演奏的經歷,也是相當的精彩。本來打算無償幫忙的,對方媽媽堅持要招待我們這頓晚餐,也就不客氣的接受了。

謝啦,老朋友,一直以來合作愉快。 曾經我也為了你,把相關的技術研究的堪稱透徹。雖然不是唯一,剛好最後只留下手邊這台,在新的科技問世之前,都努力的工作著,甚至有第一次參加爵士營的錄音。

連不能上工的最後的最後,都還帶我們去白吃白喝了一頓。感謝十多年來的付出,感激不盡。

2013年12月8日

效果器設定

Fulltone Full-Drive 2 Mosfet

Low-gain sweet:
Volume=2
Tone=8
Overdrive=7.5
Boost=on=8
Mode=FM
Mode=Standard

2013年12月7日

MuseScore使用筆記

1.只能刪除小節,沒有刪除單一音符,只能剪下。

2.沒有連續小節休止符的功能。

3.repeat符號只有一小節選項。

4.沒有空白小節,只能休止符。

5.點選第3小節和第4小節的分隔線,按鍵盤的「Enter」鍵換行。


一般製譜:MuseScore。求流通性。
吉他製譜:GuitarPro。求圖表。可匯出Midi,但比實際譜記低八度。
如何單獨匯出吉他圖表?(guitar chord diagram)

Diagram of guitar chords and fretboard:Neck Diagrams

2013年11月9日

四處走走

我恰巧厭倦了人的生活。
我恰巧走進裁縫店和電影院,
萎縮,無解,像毛氈製成的天鵝
在根源與灰燼的水中航行。

理髮店的氣味使我號哭,
我只想要石頭或羊毛的休憩,
我只想不再看到建築物或花園,
不再看到商品,眼睛或電梯。

我恰巧厭倦了我的雙腳和指甲
以及我的頭髮,我的影子。
我恰巧厭倦了人的生活。

但那將是賞心悅目的,
用一朵剪下的百合花去驚嚇公證人
或用一記耳光把尼姑打死。
那將是可愛的,
帶著一把綠色的刀子穿過街上
並且大叫,直到我凍死。

我不想繼續做黑暗中的根,
躊躇,外伸,睏得顫抖,
下垂,在大地濕透的內臟裡,
專注,冥想,每日進食。

我不想給自己太多的厄運,
我不想繼續做根和墳墓,
孤寂的地下隧道,屍體滿佈的地窖,
僵冷,沮喪而死。

那就是為什麼看到我帶著監獄的臉來到時,
星期一燃燒如石油,
並且在運行時大叫如一隻受傷的輪子,
朝著夜晚邁出熱血的步伐。

它將我擠往某些角落,擠進某些潮濕的屋內,
擠進骨頭突出窗外的醫院。
擠進某些帶有酸醋味道的補鞋店,
擠進驚慌如縫隙的街道。

那兒有琉璃色的鳥和恐怖的腸子
懸掛在我所憎惡的房門上,
那兒有假牙被遺忘在咖啡壺裡,
那兒有本該因
羞恥和驚嚇而哭泣的鏡子,
那兒到處是傘,監獄以及肚臍。

我帶著冷靜,帶著眼睛,帶著鞋子四處走動,
帶著忿怒,帶著遺忘,
我走過,跨經辦公室和整型商店,
以及鐵絲上懸吊著衣服的天井:
內褲,毛巾和襯衫——滴下
緩慢,污穢的淚水。

2013年10月18日

浪費時間的重要性之二

又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浪費時間。

解決問題需要的是思緒而不是情緒。類似這樣的,在累積了一些用來描述眼前看到的情形的言語之後——也真的花了不少時間做這種尋找跟查詢,我開始不想再用那種方式看事情想事情做事情。事情應該就是事情本身,不會是其他的。甚至在形容詞不再被重視之後,連名詞的重要性也越來越模糊。

中斷了遊記之後,再度銜接上去有些困難。比較淺層的原因,用另一個角度的講法大概就是,一旦停下來一天就再也無法上路,類似這種的。而更深更真實的原因是,這份遊記本身開始的動機就不只是那樣,旅程本身不是,遊記反而是這樣的原因。我想把情緒化(sentimental)的我的一部份的我——我的一部份的我?——,變成某種形式留在某個地方。高空彈跳之後,也好像有些東西已經留在從橋上墜下的那段距離之間,帶不回來也不打算帶回來。用更簡單的講法就是,我開始想要、極力的想讓做事情純粹是做事情。

我想變得更理性,像機械一樣。

機械通常會出錯,也通常因而被說成有人性;而人在更多技術性、甚至是藝術性上,反而追求機械般的精準。把這些事情放在一起講產生了邏輯上的矛盾。那種「逼近」經常是藝術上的成就。

好的,所以這就是之所以遊記難以再度開始的原因。

絕對不是因為時間不夠。而是要再度變得情緒化,而且將之分割到極細、不連續,連撰寫的過程都不連續,我開始害怕那種狀態。之所以要開始,就是因為打算把他拋棄,正確一點應該是說把一些什麼整理好之後就放著,一直放著,放在某處就好。而進行到一半,這個目的卻好像達到了。基於外在跟內在的因素,我自己也不允許遊記這件事半途而廢。雖然遊記不能半途而廢本身就是淺層的表象。

寫到這邊本來要被中斷的,卻被雨中斷後面行程,得以接續下去。可能吧。

書桌旁放的一堆書,積灰塵的功能,遠大於寫作前用來培養情緒的功能。首先,目前為止多數的遊記都在上班時間完成,我也沒有真的在那之前看了幾次這些書。即使預設了許多那樣的情況。我以為我喜歡某部份的文學、喜歡少年心理狀態的描述、會需要透過這些培養寫作的情緒。事實上頂多是看看取材的紀錄。

好的,所以這就是浪費時間的重要性,之二。之一也沒有真正的完成。只是題目給了精準的錯覺。精準在這裡本身是名詞,而不是形容詞。

浪費了一天的時間浪費時間,最後是因為近來要消逝的那些而觸發了開始的感覺。我想過去浪費的時間一定不在話下,花了很多時間浪費時間,而且那種陷入旋渦的錯覺,絕大多數都是因為情緒被放大的關係。看了那些東西,就會開始覺得過去曾經多麼不堪、現在看起來多麼不堪等等如此云云。現在用理性的眼光看來,不管形式為何、永遠存在與否,都不會改變他曾經的價值(value)、曾經存在的事實。

我在另外一個神祕的地方,以「傾斜」為題開始了另外一段紀錄,紀錄另一段時間的長短經常被錯估的時光。有一天就突然開始了,「傾斜」本來打算作為曲名而創作的,目前看來不是。有一天就突然開始了,那些被中斷的情緒像是要轉彎或找個出口似的。液態的水銀找到斷層或裂縫就會鑽進去似的。就像我在心裡經常對自己對別人說的,有本事把想講的想寫的就一口氣講出來寫出來,說他個三夜寫他個三頁,那事實微弱的程度會讓自己大吃一驚。

遊記內容跟撰寫的方式有許多後設。關於內容,走在樓梯間想到的有些已經是回來之後才發生的事了,不是很喜歡的現況,邏輯上大概沒有辦法放入。關於撰寫的方式,朋友幫忙校稿後就會發現,自以為是特色的部份,可能會造成閱讀上的困難,大概不能不改掉。遊記要變成真正的書的這件事情,看來會越來越像工作——事情要做好本來就是那樣,會有很多跟「想像」不同的部份,那就是現實、就是事實。

時間的長短應該是一種相對的錯覺。所以在那之後,以及之後的之後,都會覺得飛逝,實際上過了卻比當時還要來得長的好一大段時間。今天看了的那些痕跡,不捨歸不捨,存在或消失,似乎、真的也不會改變什麼事實。同時也感覺到,就算永遠都緊緊抓住什麼不放,隨著累積起來的,要全部都一直放在心裡的造成的重量,是心甘情願都會有點喘不過氣的程度。

大概基於一些理由,寫這麼不具體的東西,連自己都開始覺得力道不足了。也是時候真的把他完成,「把一些什麼整理好之後就一直放著」吧。

看似有些結論,事實上卻比較像是某個處在中間的狀態。選擇一邊會稍微比較安心,一點,罷了。結論就是不屬於任何一點。

浪費時間。